Everything You Always Wanted to Know about Art Film, But Were Afraid to Ask

(阿比察邦·韦拉斯哈古与史上最清癯的影评人、电影百科特派记者谋杀电视机的亲密基照!)

有件事我敢肯定,阿比察邦·韦拉斯哈古获得的荣誉越多,艺术电影的“罪恶”也就越深,天知道这次他又令多少人在德彪西厅里昏睡过去,又有多少人被戛纳“以艺术的名义”忽悠,看完大呼上当。这都是艺术电影惹的祸。

前不久我将该导演的《综合症与一百年》列入新世纪十佳影片,我衷心喜爱的他的大部分作品,我将他视为当代亚洲电影最杰出的代表,从小津、沟口、雷伊、大岛、今村、侯杨蔡、田凯谋、阿巴斯、潘纳希、李沧东直到这位小哥……亚洲艺术电影的薪火不灭。

当今中国电影这个语境里以谈论产业和票房为荣,一说艺术电影难免让人以为是“余毒未清”,但我觉得这个话题还是很有意思,所以理直气壮地来说一回。请注意,我说的是“艺术电影”(art film),不是香港人常说的“文艺片”(wenyipian)。

什么是艺术电影?它就像古典好莱坞(classical hollywood)和黑色电影(film noir)一样,也是个事后追认的名词(after the fact)。它的涵义随着电影历史一起演变。可以这么认为,艺术电影的历史,首先是“艺术电影”这个名词的历史。当爱迪生发明电影视镜的时候,作为19世纪末最精明的商人之一,他不仅没发现电影的艺术价值,连它巨大的商业价值都还懵懂不知。可见利用电影进行艺术创作是后来的发明。

1908年,那时还是one-reel、two-reel的短片时代,洛杉矶西郊的好莱坞还是一片荒地,法国有那么几个志同道合的人,觉得电影制作应该提高品位,就成立了一家公司,聘请当时著名的舞台剧演员,改编经典的文学、戏剧作品,精心设计服装布景,聘请古典音乐家特地谱写配乐,拍了好些制作精良的影片,例如《吉斯公爵的被刺》(L’assassinat du duc de Guise),他们称之为film d’art,字面意思就是“艺术的电影”,这大概就算是最早的艺术电影了。但如果以今天的标准来看,他们提倡的顶多算是某种特色类型片,还称不上成熟的艺术表达。

1910年代、20年代,西方国家的知识分子和先锋艺术家开始大量思考电影是否应被视为艺术,留下了许多发人深思的见解,但这些观念,加上后来所有的关于电影是否是艺术,是哪种艺术的争论,从垃圾艺术(trash art)、大众艺术(mass art)、中眉艺术(middle-brow art)、高雅艺术(high art)到刻奇(kitsch)……,都是从整体上看待电影这种媒体的艺术性,并不怎么涉及电影内部的区分,实际上与“艺术电影”的概念关系不大。

另外,20年代欧洲诸国流行电影俱乐部,有人提出,应该将面向较高知识素养观众的严肃电影,同面向大众的娱乐电影区别开来。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事实是,30年代初,希区柯克和Ivor Montagu在英国建立了影片发行机构,进口一些艺术成就不俗的作品在本国放映,例如苏联蒙太奇学派,德国乌发制片厂(UFA)出品的影片。这可能是艺术电影与娱乐电影出现分野的萌芽。

真正历史性的转折点,出现在二战结束后。1946年,意大利导演罗西里尼表现游击队抗击德军的《罗马,不设防的城市》在美国上映,大获成功,这部影片不仅被视为“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开创性杰作,它对美国电影业同样意义重大,它开启了“艺术电影”这种商业模式,使得美国观众渐渐习惯观赏与好莱坞电影在“外观”上差异明显的外国影片。当然更早的时候美国观众也会零星地观赏欧洲电影,但好莱坞一统天下,剩下的那些欧洲主流电影和好莱坞电影的区别也没有后来那么巨大,所以平时看欧洲电影的美国观众,对它的心理期待和对好莱坞差不多,并没觉得是个很另类(alternative)的消费选择。

40年代末,“派拉蒙诉讼案”导致片场体系开始解体,美国电影市场上多了很多独立的发行公司,它们开始比较多地引进外国电影,与此相辅相成的是,数十万从欧洲战场返乡的的美国大兵,也带动了国内民众对欧洲文化的欣赏。像环球公司设有所谓艺术电影发行分部,对待同文同种的英国片,它们一般会先在纽约搞搞试映,根据观众反响确定是走大规模发行还是放到小规模的“艺术影院”(art house)。这些“艺术影院”放什么片呢?外国电影、好莱坞经典老片、纪录片、独立电影等等。“艺术影院”40年代末在美国刚出现时不足一百家,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到60年代初已经有四五百家之多。

由此可见,对美国电影产业来说,意大利新现实主义及同时期的英国喜剧是战后第一个艺术电影浪潮。直到50年代出现大量艺术影院,艺术电影从发行到放映都成为一个虽然规模不大,但却很成熟的产业。艺术电影被制度化(institutionalization),开始明确地、选择性地开拓自己的小众市场(niche)。在美国,当然在其他西方国家也差不多,存在基数不少的中高级知识分子,这块高水准观众的市场必须抢占,于是采取差异化竞争策略的艺术电影终于成为了一门生意,成为电影商业下的一个子系统。

值得一提的是,在战后的美国,只有从意大利和法国进口的电影较易得到“艺术电影”的名号,其他中小国家如墨西哥的电影,顶多被认为是民族电影(ethnic film),仅供猎奇或在相应少数族裔聚居的的电影院(ethnic theater)放一放。

既然艺术电影在西方亦是一门产业,特别是在美国,外国影片都被放到了艺术影院,这给艺术电影的定义和分类恐怕带来了更大的混乱。特别是好莱坞历来热衷参与海外投资,例如40年代在英国,50年代在意大利,制作了不少异国风情的影片,一部电影到底算美国片还是外国片都是模棱两可的事,外国电影和艺术电影的区分就更混乱了。

所以,界定艺术电影,单从产业角度是很难的。那么从创作上呢?根据影片的形式、内容、题材等标准来判断,其实问题一点也没变得更容易。一个原因是“艺术电影”的内涵变化实在太快,例如与六十年代欧洲艺术电影高峰时期的法国新浪潮、东欧新浪潮、意大利的这尼那尼以及瑞典的伯格曼比起来,十多年前的新现实主义和伊令喜剧就显得太靠近传统情节剧了,的确不那么“艺术”。

著名学者Peter Lev曾给“艺术电影”下过一个稍显呆板的定义:拍摄于二战后至今,在形式和内容上体现出新的创意,针对较高文化层次的观众的影片。他设定了二战后这个明确的时间界限,有点美国中心主义,有一定道理,但一刀切的问题是,如果以影片本身的标准来看,二战前有很多作品和二战后被归为艺术电影的那些十分相似,难道战前的就不是,战后的就是?有点过于拘泥了。而且,到底什么是形式和内容上的新创意,也十分模糊。

另外一种很便利的做法是根据和好莱坞主流影片的关系来确定是否是艺术电影。这符合我们的习惯认知,好莱坞主流影片一般不被认为是艺术电影,但如果结合时间的变量进行考虑,人的看法是会变化的。比如茂瑙的《日出》,和奥逊·威尔斯的《公民凯恩》在当时绝对是好莱坞主流影片,但今天也被为数不少的人视为艺术电影。希区柯克同样如是,他的部分影片被今人看作高度严肃的创作。法国的“作者论”认为,即使是商业电影的导演,也可能具备一以贯之的artistic vision,所以好莱坞电影绝对和艺术电影不矛盾。要知道在50年代,高雅文化和大众文化之间的鸿沟,比我们今天要深一百倍,那我们今天更不必这么死板了。

我曾听一个中国的老导演说,电影大体上可以分为三类,商业电影、艺术电影和实验电影,这三者呈一个金字塔的结构,由下往上。这的确挺有道理,不论是从经济的角度,还是艺术创作的角度,三者都有一个递减的关系。我认为不论是商业电影,还是艺术电影,甚至更加小众的实验电影,都能表达导演的personal vision,只是所蕴含的浓度各有不同。所有艺术门类的创作,大抵都有一套不成文的美学法则和成规(aesthetic codes and conventions),几乎所有好莱坞商业片都共享一大套法则和成规——如连续性剪辑(视线匹配、动作匹配、180度规则、正反打)、三点布光法、三幕剧的结构、角色和故事优先、人格瑕疵的主人公……这些规则可以说是好莱坞百年来取之不尽的宝藏,里面可以折腾出相当多的变奏。约翰·福特、霍华德·霍克斯、弗兰克·卡普拉、希区柯克、比利·怀尔德、尼古拉斯·雷、塞缪尔·富勒……这些好莱坞作者,都是在这些商业电影的法则下展现自己的个人艺术理念。

如果说好莱坞主流的叙事电影从萌芽到成熟的时期(1920、30年代)更多受到通俗情节剧和古典小说的影响,那么艺术电影更多受现代主义文学及其他现代艺术的影响。艺术电影其实采用了相当大部分好莱坞的成规系统,这两者并不像很多人以为的那样绝对对立。比如叙事因果链,艺术电影同样也有,但更为松散、跳跃。《奇遇》里失踪的女人找到了吗?安托万逃到海边有不有出路?这种不完整的故事在艺术电影里比比皆是,但在主流商业片里像《夜长梦多》搞不清自杀还是他杀的情况就很难遇到了。

大卫·波德维尔认为,艺术电影作为一种电影实践模式(mode),有自己的一套美学系统,它的叙事动机大致有两大原则:现实主义和作者的表现性。艺术电影倾向于展示真实的场景和真实的问题。它通常也将人物放置在影片的中心地位,但其目的性飘忽不定、前后不一,甚至自我怀疑,这和坚定、明确,决不在观众的心灵投下一丝阴影的主流商业电影大相径庭。艺术电影依赖大量的作者签名(authorial stamp),将作者自身的见解提高到和故事文本同等甚至更高的地位上,这些签名包括各种重复出现的母题(如童年之于特吕弗、马戏之于费里尼、宗教之于布努埃尔……),以及技术风格(小津的固定机位、侯孝贤的长镜头、安东尼奥尼的心理色彩……)。所以一旦我们无法从现实主义的动机理解电影,那么将会转而寻求作者自身的动机。最终,艺术电影追求的是摇摆不定的“暧昧性”(ambiguity)和开放性,在这个意义上,它和传统的、古典的、封闭的商业电影彻底分道扬镳。

虽然主流商业电影比艺术电影更多地依赖成规系统,但有一种流行的误解是艺术电影比主流商业电影更能创新。我没办法比较商业电影和艺术电影到底谁对电影的表现形式作出的贡献更大,但商业电影形式创新之多肯定超乎很多人想像。商业电影中既有古里古怪全片运用POV镜头的《湖上艳尸》,也有将各种创新溶化于无形的《关山飞渡》。

略提两句实验电影。比起艺术电影,实验电影对固定的电影美学法则引用得更为稀少,个人思考的浓度更大。一切商业电影里常见的手段,在实验电影里都可以赋予新的意义和用法。例如西德尼·彼得森的剪辑、肯尼斯·安格尔的叠印、斯坦·布拉奇治的色彩……都不同于主流商业电影与艺术电影中约定俗成的观念。

对于观众来说,观看主流商业电影,是满足预期的过程,我们在走进电影院前,已经大致了解它会带来什么感受。而且商业电影所依赖的成规系统,符合并反过来又参与塑造了大多数普通观众的欣赏习惯,所以接受起来毫无困难。但观赏艺术电影需要观众更加主动一些,观众必须接受某部影片表达的内容或其形式,可能会超出自己的认知;导演鲜明的个人趣味,也未必会得到多少人的认可。而实验电影可能会对没有经验的观众带来更彻底的颠覆和冲击,感到不可理解是观看实验电影最正常的反应,因为它几乎不依赖我们建立多年的观影定式,要是遇到艺术家发神经就更难捉摸了。

正如严肃口味的影评人或影迷不屑商业片一样,反向的歧视同样存在。经常有艺术电影的批评者说,喜欢艺术就一个人关在家里拍,不要出来给广大观众添堵,大家平时已经够累了,需要的只是娱乐,云云。这确实代表了相当大一部分观众的想法。可是,任谁也无法代表全体观众,事实上从来也不存在喜好整齐划一的电影观众,连希魔时代的纳粹德国和红色恐怖时期的中国也不会有,连商业电影还分各种类型呢,连样板戏还有几个不同的取向呢。如果让观众投票电影院放什么,可能好莱坞大片一定会赢,但每个人都有买票的权利,艺术电影会获得它的观众,这种“多数人的暴政”不会实现。拜数字化时代所赐,商业大片的投资越来越高,艺术电影在理论上的成本却可以越来越低。艺术电影并不是很多人想象的那么容易赔钱,不然怎么还一直有人拍呢?我觉得,既然现代社会是一个商业社会,那么按照商业伦理,艺术电影的制作人能够让投资人不赔本,或者说,至少不是存心让投资人赔本(连商业片都无法避免赔本),那么它在道德上应无亏欠。一个成熟的产业环境中,应该有条件允许电影的多样化表达,鼓励电影的差异化存在。50年代美国一个独立的艺术电影发行人说:“我讨厌艺术电影这种说法,世上只有两种电影,好的和烂的。”真理总是很朴实。

中老年导演切勿自恋

(这是不是植入式广告?)

最近刚看了中老年导演谢飞的代表作《本命年》,看来八、九十年代中老年导演的自恋程度一点也不在今天的青年导演之下啊。我觉得这部电影里,导演实在是将《我们的田野》、《湘女萧萧》里对社会阴暗面的执迷发挥到极致了,太过关注人性的猥琐,这部影片里有好人吗?几乎一个都没有。姜文演的李慧泉是个刑满释放人员,为什么要用这样的人物作为电影主人公?我们有大量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工人、农民、党员干部在工作岗位上挥汗如雨,为什么艺术作品不去表现他们反而对社会渣滓这么感兴趣?而且这个释放人员不思改过自新,精神极度空虚,成天酗酒打架、投机倒把、包庇逃犯,最后死于斗殴,虽然穷途末路是他的必然下场,但他为什么一直没被绳之以法?他难道是在可以任意逍遥法外的无人区吗?他在北京啊!影片里的人物还有各种倒爷、逃犯、混混……程琳演的女歌星,一出名就变质。那个一直照应泉子的罗大妈看似好人,可她也太不分青红皂白了吧?对坏人的仁慈就是对好人的残忍。方叉子越狱,怎么最后也没被逮住,逃犯想上火车就上火车?最后杀死李慧泉的小痞子也顺利逃跑,这给观众什么心理暗示?那个片警小刘,阴阳怪气的样子,也是给人民警察抹黑。片中惟一称得上立场坚定的好人,是与杀人犯儿子划清界限的方家父母,可方母统共只有一场戏,方父竟连面都没露。

突出坏人,淡化好人,这难道是真实的生活吗?导演为了追求所谓艺术,不惜违背生活的真实,也等于违背了艺术的最高原则。不要忘了影片的时代背景是在北京举办第十一届亚运会的前夕。所以我认为影片最主要的失误是丢失了艺术家的一份社会责任:这样的艺术设定和艺术表现于中国国家形象不利,于中国国民形象不利,于中国公众安全心里不利!因娱乐而损公,乃症候所在也。

而这样的影片居然通过审查公映,足以证明,我们的审查委员老师,实在是放松警惕了。我不仅呼吁中老年导演应从迷恋自己转到赞赏我们民族拼搏向上的精神,推动民族伟业前行的时代精神上来,也呼吁审查机构应该高要求、严把关,为国产电影营造积极健康的氛围。

如何才能停止担忧影评人的消失并爱上影评写作?

在美国影评圈,关于影评是否已经死亡的讨论,至少进行了三年,也许是三十年。而在中国“影评圈”——假使有这个圈存在的话,关于中国是否有影评人的讨论恐怕也贯穿了整个互联网影评时代。那么我也谈谈对影评的看法。

先说一种历史

和任何一类文体相似,影评在美国也只是伴随电影诞生的自发出现,在早期的几种影评载体——包括大众媒体、影迷刊物、业内刊物上,影评的写作基本同质化,经常是抒发一种观感式评述,以及对票房价值的判断,比如报纸会这么评价来自苏联的Battleship Potemkin:“这部影片全然缺乏好莱坞电影通常具备的娱乐和票房的价值,笔者并不看好它能得到美国观众的喜爱。”当时的影评有个主要功能就是向业内提供商业的参考,我们依然可以在80年后的中国,读到面向普通影迷的评论采用这种只对票房数字感兴趣的写法。

影评这种文体在美国媒体上的成熟,是1930年代末期的事情。《新共和》的Otis Ferguson大约相当于美国影评史上的达摩祖师,自他而始,现代影评的基本格局逐渐齐备。比他晚一些有James Agee和Manny Farber,代表着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美国影评的高峰,等于是黄裳和独孤求败的武林地位了,或者还可以加上史书里永远需要的反派人物Bosley Crowther。而六、七十年代的群星并起,堪为美国影评史上的最高峰。Pauline Kael和Andrew Sarris这对生死冤家不就像林朝英和王重阳一样终生竞争吗,同时期还有着重关注实验电影的Parker Tyler和Jonas Mekas、文学界不甘寂寞的Dwight Macdonald和Susan Sontag、主流媒体有Stanley Kauffmann和Vincent Canby……

再下一代是60年代末70年代初出道,直到今天仍把持着权威地位的老牌影评人,Roger Ebert、Jonathan Rosenbaum、J. Hoberman、Richard Schickel、Richard Corliss、Dave Kehr、Kent Jones……以及再往后的Manohla Dargis这种新星。

美国的影评传统,比起另一个西方影评大国——法国来说,有一定差别。从二战后算起,法国影评界的话语权主要掌握在几家电影杂志的手中,Andre Bazin、Serge Daney是其中的明星人物,这些杂志的发行量也许不大,但个个都是理论生产机,很多新思维、新想法在整个西方影评世界都极具影响。而美国影评人的阵地主要还是在传统大众媒体,如《时代》《纽约时报》《纽约客》《村声》《国家》《新共和》……

1978年,Gene Siskel和Roger Ebert的电视影评节目开张,这对提升电影评论的影响力是一个很大的突破。电视节目缺乏深度空间,故Ebert并未放弃文字的写作。然而电视影评节目的红火仍然引发了热心人士的担忧,《时代》的Richard Corliss早在20多年前就说了:电视会杀死影评!

现在中国也有了电视影评节目,以及依托于互联网的博客、播客、微博形式的影评。影评似乎并未被新媒体的介入杀死,但影评人却真的要被杀死了。

对于此命题,存在两个观点

悲观派认为,近三年来,美国有近百位影评人失业,也许再过几年,就再也没有影评人了。乐观派认为,难道一定要以影评谋生的才算影评人吗?现在互联网上那么多影评博客,虽然没有带来多少收入,但他们的观点一样得到传播和认可,我看影评繁荣得很!悲观派反驳道,哼!那怎么能算影评呢?网上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不过是一群宅男宅女的意淫罢了!

在这里我无条件同意Roger Ebert前不久表述的一个观点,影评人作为一种“职业”(occupation)可能真的快要消失了,但影评人作为一种专业(profession),依然在互联网上生机勃勃。

只要电影还在生产,人们就有谈论它们的欲望,自然就有人继续写作影评。退一万步说,即使不再生产电影了,现有的电影也足够我们讨论很多很多年,“影评”怎么会死呢?只不过,在美国,传统媒体中影评人的岗位的确日渐稀少,这是不争的事实。一方面报纸需要缩减开支,抵御经营收入的下降;另一方面,网络上大量活跃的自由撰稿人使得它们从来不担心稿件的短缺。

可是在中国情况并非如此,因为中国的媒体从来就没有专职影评人这个职位,按照美国的概念,电影编辑和电影记者都不能算是影评人。所以我们还根本谈不上(职业)影评人死活的问题。

在中国倒是经常面临比影评“职业性”更严重的“专业性”问题。我至少听过两百次类似观点:影评谁都可以写,只要把自己看完电影的内心感受真实地表达出来就可以了。说过这话的人里,最有名的大约是特吕弗,他说人人都可以成为影评人。而在豆瓣、mtime等任何一个影迷扎堆的地方,影评谁都会写也是最普遍的观点。怪不得在中国影评人难以糊口!因为,连清洁工都需要专业技能,而写影评居然不要!那影评人大概是和打劫这行的技术含量差不多吧,所区别在于后者需要的只是勇气,而前者是诚心。

“人人可做影评人”这话真的无懈可击,democratic,populist,politically correct!难道存在普遍认可的影评定义吗?即便存在,持上述观点的人也可以否认。

所以既然无从反驳,我只好修正如下:人人都可以当影评人,但不是人人都可以当好的影评人。

至少你得承认影评有好坏之分吧?就如同任何文章都有好坏之分一样。

据我了解,世界上最顶尖的影评人大多同意,一个好的影评人应具备至少三大素养

1)专业知识(expertise):你打算带给读者什么东西?你所得出的评价是基于什么思考过程?你了解电影史和电影技术常识吗?你对其他艺术门类的认识如何?这就是所谓干货和信息量,如果缺乏对电影的基本了解作为支撑,满篇低级错误,凭什么让人花费时间来阅读你的文章呢?

2)写作能力(chops):Truman Capote曾评价Jack Kerouac的On the Road说:“这根本不是写作,只是在打字。”既然影评也是一种文体,那么写作技巧当然是必备的素质要求。

3)良好品味(taste):品味是最难以捉摸和评判的的,这和太多的因素有关。在某种意义上,也许专业知识有高下之分,但品味只有认同或不认同的区别,我们选择某个影评人的意见作为参考,往往是因为彼此品味接近。但我认为,起码应能辨香臭,不能好坏不分吧。至少极力赞扬相声师傅版的《三笑》,或者《猛龙》之流,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品味。

一个影评人在以上三个方面,总会有所擅长,比如David Bordwell,以极其渊博雄厚的专业知识见长,晓畅明白的写作能力也备受推崇,而他有意识地克制个人品味的表达,是他从事电影写作的观念和自我要求。而纵横五十年、门下徒子徒孙无数的Paulin Kael,也许有读者觉得她对电影的见解不过尔尔,但她的写作能力无愧大师级,其文字经常比电影本身还精彩,而她的品味奇绝,拥趸和反对者的数目同样庞大。Roger Ebert与她类似。再比如Jonathan Rosenbaum,虽然其读者群较为小众,但他的国际主义视野和对许多被忽视影片的推广,亦能令人获益匪浅。

以上三方面,欠缺太多自然不行。如果有人哪怕专业水平再精专,但缺乏有效的表达,也难以成为合格的影评人;相反,假如写作能力出色,但缺乏专业知识,他完全可以改行写散文、写小说,何必死磕影评呢;要是两者俱无,空有敏锐的品味,那,当观众也挺快乐的。

中国缺少影评和影评人的传统,虽然30年代出过刘呐鸥这样以电影艺术为本的新潮影评人,但当时的主流作家仍过于执着电影的社会教育意义,这一“国情”不仅对影评写作,也对中国电影的创作观念起了一定束缚作用。49年后,嘻嘻匹不仅将电影事业收归国有,连带将影评人也收归国有了。他们似乎并未将电影评论视为一种独立的写作方式,太过强调对创作的反馈和指导,以至于多年来的影评写作始终是小圈子行为,和广大影迷没太大关系,甚至还有“最高领袖”将影评作为政治斗争的工具(如果他那也能算作影评的话)。所以在长达三十年的时间里,中国的影评一直没有得到充分发展。80年代后《大众电影》的千万发行量助推“全民影评”,一时间几乎人人都是影评人,那是中国电影评论历史上极特殊的辉煌时期,全国不知有几千几万家工人、农民成立的影评人协会,伴随各种影评比赛。随后的90年代,影评突然回归到无人问津的角落状态。虽然中国决不缺少热诚的影迷,但苦于缺少合适平台,影评的影响力渐渐趋无。当然,专业体制下的官方影评人一直是存在的,但闭塞的信息渠道、陈旧的知识结构、教材般的写作口吻、党八股似的品味,已经使他们的影响力日益收缩。

直到由互联网(怎么能少了盗版影碟呢?)哺育的新一代影迷,在新的平台(论坛、博客……)上大量发表自己的见解开始,中国的影评才开始真正复苏。如果对比美国的情况,不难发现,因为中国缺少媒体影评人这一传统,当美国同行纷纷哀悼传统影评人的消失时,中国直接跳过了这个阶段,直接进入互联网影评的时代。因为平台的无差别化,职业影评人和普通影迷的界限几乎被抹除了,一篇热贴的点击量可以超过任何知名影评人。尽管影评写作的“泛滥化”会带来大量专业知识贫乏、文笔崎岖难懂、品味只有自己才能理解的“影评人”,甚至会消除“职业影评人”和“影评圈”的存在土壤,但真的没有人不从这个互联网的时代受益,包括红包枪手的钱袋,所以,为什么我们不停止担忧影评人的消失,并更加热爱影评的写作呢?

(我很想在这篇文章中加入对peer-review的学术型影评写作的讨论,因为我相信互联网最终也能打破由“学术黑话”和资源不对等筑成的藩篱,今天已经有若干一流学者在因特耐特上展开了行之有效的电影写作,普通影迷也越来越能够获取曾经秘而不宣的信息,但和普通媒体影评相比较,两者读者群的差异仍大,后者往往难以理解前者的存在和价值,所以我这里只谈了媒体影评。)

从三K党到杰克·瓦伦蒂,从武训到赵葆华

《无人区》遇到审查麻烦的新闻,一天一个样。先说要改,但很难改,后说彻底被毙,然后又辟谣。根据常识判断,我倾向于相信通不过是真的,但中影上下活动后能否挽救危局,我不知道。虽然这只是一起个案,但不论有不有这起个案,我对中国电影现状的看法没改变。在商业上,这可能是最好的时代,在创作上,这是30年来最坏的时代。商业环境和创作水准如此背道而驰,好像在世界电影历史上也很难找到先例。说白了,电影院修得多,电影卖得好,是城市化和现代化的副产物。电影在全世界都是夕阳产业,但在中国这个“新兴国家”,似乎成了朝阳产业,太特殊了,这种局面并不是中国电影人靠努力自己搏来的。

中国电影在创作上到底有多烂,从上世纪30年代算起,现在可能只比文革时代强些。为什么这么烂,你当然可以找很多原因,从宏观层面,你可以说是dictatorship对人的精神的阉割和禁锢,导致艺术家失去创作力。是啊,不说电影,中国这几十年还出过什么别的值得一提的精神文化作品吗。如果落实到具体的操作层面,那么中国特色的电影审查制度绝对是首当其冲的祸首。我先声明,有审查一定不能出好作品,没有审查就能出好作品,这个命题肯定是伪的,不用争了。

电影审查不是中国首创,1907年,美国就有了地方性的电影审查法规(真正的审查动作早在此前),那时候中国才刚刚开始制作自己的“影戏”。所以是否对电影进行审查也不是区分dictatorial或democratic政权的标志。

但如果按照美国模式和苏联模式来大体区分,审查和审查还是不同的。美国模式一开始认为这个motion picture是一种business,它就不应该受第一修正案的保护,苏联模式认为cinema是所有艺术当中最重要的一种,它是对文盲亦有效的最佳宣教工具;美国模式是宗教性的,是民间主导的,尽管多方呼吁,政府还是没有真正插手电影审查的操作,苏联模式是政治性的,是政府主导的,是自上而下自左而右自右而左全方位的;美国模式不是强制的,可以理解成行业自我约束,理论上你不经过审查也有办法上映,苏联模式是高度强制的,逃避审查者无法在国内上映,审查不通过的后果不仅是影片遭殃,创作者的艺术自由乃至人身自由也有可能遇到危险;美国模式基本透明,众所周知的Production Code,对接吻时间多长,家具如何陈列都有细致入微的规定,照章办事一目了然,苏联模式基本模糊,说白了就是人治。…………这种比较可以列举很多。而中国,走的当然是苏联模式。

承认电影属于Freedom of Speech的范畴,在美国陆续成为共识,所以审查制度转变为分级制度,这个步骤在60年代末就完成了,英国、法国在70年代也过渡完毕,香港80年代末开始实施,韩国、台湾90年代初也都有了,连泰国在去年都搞分级了。中国行不行?先别说分级,中国搞70年前美国那套相对透明、明确的审查,解决“扣子解到第几颗算色情”这个冯小刚之问行不行?或者搞宽松式的苏联模式,像60年代的捷克斯洛伐克或波兰那样行不行?不行。至少我没看到这种迹象。可能我太悲观了,我看到社会的肌体在恶化生蛆,整整一代青年人眼中没有希望,公平和正义被乌云遮蔽,我没理由相信那条“阑尾”会越来越自由活跃,焕发出生机。

虽然我对中国电影在创作上的总体前景很悲观,但生活还在继续,让娜总能找到新的情人,路易总会投入新的战争。电影还是要往下拍的。对于宁浩,我相信即使《无人区》最终无缘观众,他还是内地商业电影第一人,这个地位不会动摇,他还有大把的戏可以拍,尽管目前他只有两部“疯狂”的成功。题外话,我个人认为,宁浩的成功,原因真的很简单,那就是老老实实地模仿好莱坞电影,心甘情愿地当小学生,一笔一划照抄,这不是讽刺,这是目前最好走的“捷径”。没错,你把宁浩拿到好莱坞是不算什么,但在国内商业类型片这块,他就是最好的。其次还有个高群书,基本也是抄好莱坞。抄好莱坞这条路说来简单呀,谁不会呢,但抄得有模有样的、能抄到家的国内导演,在我视野所及,暂时还没想起有别人。

Film Comment: 先锋电影十年大盘点

这期Film Comment组织了46位影评人、策展人、学者对新世纪先锋电影创作进行投票,括号内为票数,转载结果如下:


2000-2009年最佳先锋电影及录像作品

1. At Sea Peter Hutton, U.S. , 2007 (18)
2. Pitcher of Colored Light Robert Beavers, U.S./Switz., 2007 (16)
3. ( ) Morgan Fisher, U.S. , 2003 (15)
tie Ah Liberty! Ben Rivers, U.K., 2008 (15)
tie Observando el Cielo Jeanne Liotta, U.S. , 2007 (15)
tie Star Spangled to Death Ken Jacobs, U.S. , 1956-2004 (15)
7. Ten Skies James Benning, U.S. , 2004 (14)
8. The Fourth Watch Janie Geiser, U.S. , 2000 (13)
tie The Heart of the World Guy Maddin, Canada , 2000 (13)
tie RR James Benning, U.S. , 2007 (13)
11. Black and White Trypps Number Three Ben Russell, U.S., 2007 (12)
tie The Decay of Fiction Pat O’Neill, U.S., 2002 (12)
tie The God of Day Had Gone Down Upon Him Stan Brakhage, U.S., 2002 (12)
tie An Injury to One Travis Wilkerson, U.S., 2002 (12)
tie Kolkata Mark LaPore, US/India, 2005 (12)
tie 13 Lakes James Benning, U.S., 2004 (12)
17. The General Returns from One Place to Another Michael Robinson, U.S. , 2006 (11)
tie Song and Solitude Nathaniel Dorsky, U.S. , 2006 (11)
19. False Aging Lewis Klahr, U.S., 2008 (10)
tie The Glass System Mark LaPore, U.S., 2000 (10)
tie Instructions for a Light and Sound Machine Peter Tscherkassky, Austria, 2005 (10)
tie A Letter to Uncle Boonmee 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 Thailand, 2009 (10)
tie She Puppet Peggy Ahwesh, U.S., 2001 (10)
tie Skagafjördur Peter Hutton, U.S./Iceland, 2004 (10)
25. As I Was Moving Ahead Occasionally I Saw Brief Glimpses of Beauty Jonas Mekas, U.S., 2000 (9)
tie The Great Art of Knowing David Gatten, U.S., 2004 (9)
tie The Ground Robert Beavers, U.S., 1993-2001 (9)
tie The Hedge Theater Robert Beavers, U.S./Switzerland, 2002 (9)
tie Poetry and Truth Peter Kubelka, Austria, 2003 (9)
tie Sarabande Nathaniel Dorsky, U.S., 2008 (9)
tie The Visitation Nathaniel Dorsky, U.S., 2002 (9)
tie When It Was Blue Jennifer Reeves, U.S./Iceland, 2008 (9)
33. Arbor Vitae Nathaniel Dorsky, U.S., 2000 (8)
tie In Comparison Harun Farocki, Germany/Austria, 2009 (8)
tie It’s Not My Memory of It – Three Recollected Documents The Speculative Archive U.S., 2003 (8)
tie Meditations on Revolution, Part V: Foreign City Robert Fenz, U.S., 2003 (8)
tie Nest of Tens Miranda July, U.S., 2000 (8)
tie O’er the Land Deborah Stratman, U.S., 2009 (8)
tie Psalm III: Night of the Meek Phil Solomon, U.S., 2002 (8)
tie Winter Nathaniel Dorsky, U.S., 2008 (8)
41. California Trilogy: Los, Sogobi, El Valley Centro James Benning, U.S., 2000-01 (7)
tie *Corpus Callosum Michael Snow, Canada, 2002 (7)
tie Dream Work (for Man Ray) Peter Tscherkassky, Austria, 2001 (7)
tie Horizontal Boundaries Pat O’Neill, U.S., 2008 (7)
tie Let Each One Go Where He May Ben Russell, U.S./Suriname, 2009 (7)
tie Still Raining, Still Dreaming Phil Solomon, U.S., 2009 (7)
tie The Two Minutes to Zero Trilogy Lewis Klahr, U.S., 2003-04 (7)
tie What the Water Said, nos. 4-6 David Gatten, U.S., 2007 (7)

50大先锋电影制作人

1. Nathaniel Dorsky (54)
2. James Benning (49)
3. Ken Jacobs (45)
4. Lewis Klahr (41)
5. Stan Brakhage (37)
tie Phil Solomon (37)
7. Robert Beavers (35)
8. David Gatten (32)
tie Peter Hutton (32)
10. Michael Robinson (30)
11. Ernie Gehr (29)
tie Ben Russell (29)
13. Mark LaPore (27)
14. Ben Rivers (24)
15. Janie Geiser (23)
tie Jeanne Liotta (23)
17. Luther Price (21)
18. Jennifer Reeves (20)
19. Pat O’Neill (19)
20. 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 (18)
21. Peggy Ahwesh (17)
tie Stephanie Barber (17)
tie Vincent Grenier (17)
tie Jim Jennings (17)
tie Peter Tscherkassky (17)
tie Fred Worden (17)
27. Guy Maddin (16)
tie Bruce McClure (16)
tie Julie Murray (16)
30. Morgan Fisher (15)
31. Scott Stark (14)
tie Deborah Stratman (14)
tie Travis Wilkerson (14)
34. Harun Farocki (13)
tie Jonas Mekas (13)
36. Bruce Conner (12)
tie Robert Fenz (12)
tie Michael Snow (12)
tie Leslie Thornton (12)
40. Heinz Emigholz (11)
tie Miranda July (11)
42. Eve Heller (10)
tie Michelle Smith (10)
tie The Speculative Archive (10)
45. Jacqueline Goss (9)
tie Nicky Hamlyn (9)
tie Peter Kubelka (9)
tie Sharon Lockhart (9)
tie Jean-Marie Straub & Danièle Huillet (9)
tie Jim Trainor (9)

21世纪的25位新秀
50位以外值得关注的新人

1. Tomonari Nishikawan (23)
2. Jim Finn (15)
3. Daichi Saito (13)
4. Luis Recoder & Sandra Gibson (11)
tie Alexandra Cuesta (11)
tie Kevin J. Everson (11)
tie Laida Lertxundi (11)
8. Shiho Kano (10)
tie Vanessa O’Neill (10)
10. Paul Chan (9)
tie Paul Clipson (9)
tie Emily Richardson (9)
tie Sylvia Schedelbauer (9)
14. Minyong Jang (8)
tie Hannes Schüpbach (8)
tie Fern Silva (8)
tie Gretchen Skogerson (8)
tie Ryan Trecartin (8)
tie Soon Mi Yoo (8)
20. Bobby Abate (7)
tie Chris Kennedy (7)
tie Andrew Lampert (7)
tie Matt McCormick (7)
tie Rebecca Meyers (7)
tie Jonathan Schwartz (7)

参与投票的专家包括Acquarello, Steve Anker, Thomas Beard, Ariella Ben-Dov, Amy Beste, Robin Blaetz, Nicole Brenez, Autumn Campbell, Fred Camper, Abigail Child, David Dinnell, Patrick Friel, David Gatten, Jacqueline Goss, Ed Halter, Alexander Horwath, Kristin M. Jones, Chris Kennedy, Nellie Killian, Lewis Klahr, Irina Leimbacher, Scott MacDonald, Matt McCormick, Mark McElhatten, Kevin McGarry, Don McMahon, Olaf Möller, Oona Mosna, Pablo de Ocampo, Susan Oxtoby, Andréa Picard, Tony Pipolo, Steve Polta, J.R. Rigsby, Jeremy Rossen, Lynne Sachs, Keith Sanborn, Michael Sicinski, Josh Siegel, P. Adams Sitney, Gavin Smith, Phil Solomon, Scott Stark, Chris Stults, Jim Supanick, Genevieve Yue

© 2010 by the Film Society of Lincoln Center

一堆杂片

最近又看了一波邵氏影片,稍微记一下。

Husbands (1970) ★★★★
卡萨维茨的片子看得差不多了,我觉得这一部不怎么“卡萨维茨”,也很好,男人会比较明白。

Das Schloß (1997) ★★
既没有卡夫卡的味,也没有Haneke的味。

All or Nothing (2002) ★★★★
我还挺喜欢迈克·李这部影片,其实日常生活乏味的表象下面往往都绷着一根绳,李抓住了。

13 Rue Madeleine (1947) ★★★
战后好莱坞写实纪录风的产物。可惜不够紧张啊。我一直喜欢哈萨韦的作品,其实那拨大师会的他都会,但他就是没有提炼出自己的风格来,所以名望、地位啥的,不得不差一截。

The Friends of Eddie Coyle (1973) ★★★★
这个好,Yates是那种作品大于作者的导演,被低估了。

Joe Kidd (1972) ★
模仿痕迹比较重,伊斯特伍德的人物还没走出莱昂内西部片的模式,意思不大。

Golden Eighties (1986) ★
没劲啊,这种欧洲式的轻喜剧对我没有任何兴奋点。

Corridors of Blood (1958) ★★★
Grip of the Strangler (1958) ★★★
Boris Karloff的确把这两部戏撑起来了。

龙虎会风云 (1973) ★
施思是女神,但邵氏的武侠一旦做成历史片,就容易成笑话。

赞先生与找钱华 (1978) ★★★
香港这拨最顶级的武师兼导演,大多都很会利用镜头,挺佩服的,实践出真知。70年代末兴起的香港功夫喜剧,有一个重要的特征是“审丑”,比今天的什么芙蓉凤姐可早多了。

大侠复仇记 (1967) ★★
邵氏影片里的军阀大都一个模子,对手太弱,大侠赢了又有什么可兴奋的呐。

夺魂铃 (1968) ★★★★
我认为是60年代邵氏武侠片里最好之一,起码可以排进前三或前五。虽然主要在学日本,但岳枫学得很到家,意境、视觉语言都比张彻强!不知塔伦蒂诺的《无耻混蛋》有没有抄它的开头?

铁观音 (1967) ★★
山寨版007,要不是何莉莉,这片可看度不高,女波司也是个弱人,轻易被搞定,哪需要费那么大周折?

油鬼子 (1976) ★★
老早就想看了,也是山寨之物,剥削片。不过怪物的创意不错,比T1000还早很多年呢。

江湖三女侠 (1970) ★★★
我感觉这算申江的代表作了,故事整个idea很粗糙,但小点子很多,有些work,有些不work,不work的时候让人看了着急。

美国电影人联署要求伊朗政府释放异议导演Jafar Panahi

伊朗著名导演Jafar Panahi三月被捕,当时未披露具体罪名,后来政府表示Panahi拍摄了一部反对现政权的影片,目前他被关押在德黑兰的Evin监狱。Panahi的作品在伊朗已经被禁十年。Panahi的著名作品包括《生命的圆圈》《谁能带我回家》《白气球》《深红的金子》。

Free Jafar Panahi

Jafar Panahi, the internationally acclaimed Iranian director of such award-winning films as The White Balloon, The Circle, Crimson Gold and Offside, was arrested at his home on March 1st in a raid by plain-clothed security forces. He has been held since then in Tehran’s notorious Evin prison.

A recent letter from Mr. Panahi’s wife expressed her deep concerns about her husband’s heart condition, and about his having been moved to a smaller cell. Mr. Panahi’s films have been banned from screening in Iran for the past ten years and he has effectively been kept from working for the past four years. Last October, his passport was confiscated and he was banned from leaving the country. Upon his arrest, Islamic Republic officials initially charged Mr. Panahi with “unspecified crimes.” They have since reversed themselves, and the charges are now specifically related to his work as a filmmaker.

We (the undersigned) stand in solidarity with a fellow filmmaker, condemn this detention, and strongly urge the Iranian government to release Mr. Panahi immediately.

Iran’s contributions to international cinema have been rightfully heralded, and encouraged those of us outside the country to respect and cherish its people and their stories. Like artists everywhere, Iran’s filmmakers should be celebrated, not censored, repressed, and imprisoned.

签名:

Paul Thomas Anderson
Joel & Ethan Coen
Francis Ford Coppola
Jonathan Demme
Robert De Niro
Curtis Hanson
Jim Jarmusch
Ang Lee
Richard Linklater
Terrence Malick
Michael Moore
Robert Redford
Martin Scorsese
James Schamus
Paul Schrader
Steven Soderbergh
Steven Spielberg
Oliver Stone
Frederick Wiseman

Petition Organizing Committee: Jamsheed Akrami, Godfrey Cheshire, Jem Cohen, Kent Jones, Anthony Kaufman

叶问2

★★

这部影片的制作尚可,擂台戏的调度比《霍元甲》强一点。几场桌面比武也有一定新意,但我觉得还是没有把桌子板凳的道具利用到足。

但从整体上,我认为这是部分裂的电影。导演想塑造的叶问人格形象,我当然领会到了,爱家、谦虚、平和、自尊、古道热肠、不与人争斗……那些个意思基本都在。问题在于,这个系列前后两部的命门都在民族主义上头,而影片里叶问本人并不是一个民族主义者,但除他之外的人几乎都是,包括所有英国人和中国人,他的清醒几乎格格不入。另一方面,创作者自己也知道狂热的民族主义不好,所以擂台打完让叶问说了一番企图稀释这个情绪的话,可影片的大部分时间却都在开足马力煽起民族主义的热情,因为,创作者知道这片子卖座就指望这个了。中国老百姓,还是爱看揍洋人,以至于最后我都分不清哪些是影片里的掌声,哪些是现场观众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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